笔迷屋 > 都市小说 > 求求你清醒一点[娱乐圈] > 第7章 借钱
    正午,懒懒的一层斜阳穿过层层楼宇,掠过小区遛狗大爷谢了顶的头发,从八楼的阳台里照了进来,在红木地板上刚好晕染开一道橙红的光晕。

    八十平米左右的房子以白色和暖色系为主,没有电视,也没有餐桌,米白色的沙发旁边摆着一只浅褐色的藤椅,绿萝从阳台一直蔓延到藤椅脚边,虽然一看就是疏于打理的结果,但有种慵懒的惬意。

    原本应该放电视的地方被钉上了一排书架,下面摆了好几本与影视有关的书籍,但往上数更多的还是金融类的专业书——虽然已经落了一层薄灰,一看就是束之高阁常年没翻的结果。

    客厅变成了书房,厨房外面的餐厅和客厅打通,只摆了一张白色的工作台,上面摆着一台配置颇高的台式机,笔记本则是半合在一起,旁边还静靠着一只哑铃。

    剩下的地方零星摆着的全是健身器材。

    楚浩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任欢穿着运动背心刚刚运动完大汗淋漓的样子。

    “进来吧,拖鞋自己在鞋柜里找。”

    任欢抬了抬眼皮,连丝笑容都欠奉,转身拿起搭在高脚凳上的毛巾胡乱把脸上的汗渍一擦。

    楚浩觉得有些头疼。

    “你今天上午没去上课?”他把事情谈妥后马不停蹄地就四处找任欢,结果人根本就不接他的电话,抱着最后试一试的心理他找上了家门,没想到这人根本就哪里都没去!

    其心可诛!

    “没。”任欢倒是大方承认了,“我说过我不去上课的……不过下午的健身房时间我倒是挺感兴趣。”

    她需要在剩下的一个月时间内尽可能的把身体锻炼好。

    否则末世来了吃不了兜着走。

    楚浩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皮的艺人。

    他揉着一突一突的太阳穴,费力地说:“为什么?你应该知道和公司闹翻的后果。”

    “嗯。”任欢点点头,一脸坦然,“可我不在乎。”

    “什么?”楚浩眼皮子一跳——一个艺人,还是刚签约的新人,跑过来跟他说不在乎?

    楚浩突然很想见一见把任欢忽悠签进乐世的那名星探。

    到底是多巧舌如簧的口舌才能让“不在乎”的人签十年的卖身契啊!

    楚浩清了清嗓子,双手交叉坐在沙发上冲着任欢轻笑:“不在乎还让我进门?”

    “进门当然是有事相求。”任欢耸耸肩,“你先等等。”

    或许是楚浩给她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她在楚浩面前总是情不自禁地恢复成那个末世之后无法无天的自己。

    按照常理而言对于客人应该是礼遇有佳的,可偏偏来人是楚浩。

    任欢下意识地就把他自动归类为下属N号放置在一旁了。

    她“砰”地一声把卧室门关上,不知道在里面捣鼓些什么。

    楚浩摸摸鼻子,虽然他看上去很好说话,但还从来没有新人敢这么甩他脸色——就连那些飞上枝头身价上涨后想要换经纪人的人都会客客气气叫他一声“浩哥”。

    什么时候这么被人冷遇过?

    楚浩暗自反省自己是不是在任欢面前太好说话了以至于一丝威严都没有。

    等她出来了一定要好好跟她谈谈这个问题。

    他这么想着,视线却开始不自觉地往整个房间里打量。

    按理说公司旗下的艺人住房是由公司负责的,可任欢上大学就自己在旁边租了个屋子,楚浩考察了一下,位置和安全都算合适,公司空出来的屋子也比较紧,也就暂且先放任自流了。

    他这还是第一次在任欢的出租屋里坐下来好好打量一番。

    无论是刚刚认识的任欢还是现在的任欢,都不像是会住这么素雅房间的人。

    前者更适合粉嫩系的公主房,后者更适合黑白系的性冷淡。

    沙发手边就摆着一本硬壳制的书,拿张明信片当书签夹在某一页,楚浩没有窥伺别人隐私的习惯,但上面明晃晃的书名还是让他嘴角忍不住抽搐:

    “《全球单兵武器图鉴大全》?”

    楚浩拧起眉头,这书要放在之前他一定觉得任欢脑袋秀逗了,但是现在看来……他竟然察觉不到一丝违和!

    从书页的颜色和破损度来判定,应该是本崭新的书。

    楚浩终于忍不住把书拿起来翻了两页,发现里面大多数内容任欢已经翻过,闻起来带着新书特有的油墨香味。并且在一些重要部分做了详细的标注——扉页处甚至还标记了一些和上面描述不尽相同的数字与文字。

    他唯一能够甄别出的一点便是每个武器名字旁边任欢都会用铅笔写一个完全不同的名字——譬如虎一虎二这类的字眼。

    完全靠地名或者动物名称毫无规律地搭配一些数字来命名。

    更甚者还会记录一些奇怪的数字,详情不明。

    “久等。”

    任欢进屋换了一件白色短袖走了出来,松垮的牛仔短裤把她那双笔直而修长的腿完完全全地展现出来,一米七的个子更显逼兀。

    “这是什么?”楚浩把书拿起来冲她开玩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拍谍战片。”

    任欢顾左右而言他,往藤椅上一坐,直视楚浩的眼睛:“经……楚浩,我想找公司借钱。”

    “哼,翘课的事情还没个交待转眼就过来找公司借钱?”

    楚浩觉得自己是疯了才和任欢在这里兜圈子。

    他把书往沙发上一搁,也摆出一副谈判的姿态来,下巴微抬,总算找着了一丝做经纪人的尊严:“胆子挺大的哈。”

    “我想借……一百万。”

    “任欢你逗我呢。”

    “狮子大开口了吗?八十万?”

    “任欢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五十万,不能再少了。”

    “你放高利贷了啊。”

    “是的。”

    “哈?”

    两人进行的激烈交锋以任欢坦荡荡地承认自己放高利贷而告一段落。

    楚浩大骇:“靠!你什么时候放高利贷的都不告诉我一声?!”

    任欢只觉得完全没有继续交流的可能性了。

    她干脆站起来,走到楚浩跟前,神情严肃,“楚浩,我不是在开玩笑,就算我没有借高利贷但我现在真的很需要这笔钱——跟我交易,你保证吃不了亏,我会告诉你一个重要的情报。”

    “你说。”

    “钱。”

    任欢坚持。

    楚浩就这样和任欢对视了足足有十分钟,期间两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剑拔弩张的气势几乎就快要打起来。

    楚浩却惊恐的觉得自己竟然在任欢的逼视下无法撑过十分钟。

    他权衡了片刻,终于当着任欢的面转了五十万到任欢的账户上。

    “钱就当我借你的,但你给得给我说清楚,这段日子你犯了什么神经!”

    任欢看着手机上传来的汇款提示,终于吝啬地给予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她伸手去拿楚浩身边的那本《全球单兵武器图鉴大全》,把书页翻出哗啦啦的响声,从阳台射进来的光线给她的侧脸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圈,凌厉的气质也软和了许多。

    当然,前提是忽略掉书本的名字。

    良久,任欢才抬起头,眼里带着奇异的悲悯与哀叹。

    她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像极了神话传说里悲天悯人的神佛,她背后的书架上贴着她的身影露出来一本黑色的书脊,烫金的两个字配合着她接下来神神叨叨的话极具震慑力。

    “楚浩,你相信世界末日吗?”

    楚浩仿佛看到了天桥下摆摊算命的半瞎子大仙。

    “或者说,你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丧尸、屠杀、兽潮、异变吗?”

    楚浩噎了一下,良久,他才缓缓试探性地问道:“您……是不是最近丧尸片看多了。”

    任欢低声笑了一下,她就知道是这种情况。

    毕竟重生这件事太过玄幻,换一个正常人都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你如果相信我的话,就去弄个安全屋,多屯水屯粮,一个月后你会感激我的。”任欢自觉自己已经仁至义尽。

    她的朋友不多。

    或者说,二十岁的她认为自己有很多朋友——但这些人到了后来都自动暴露。

    所有人都想和傻白甜交朋友,因为简单、轻松,背地里或许还可以拿她找乐子,但所有人都不会把她当真。

    后来她认识了几个有着过命交情的人,末世之后身份都混乱了,如果不是这场浩劫大家也都天南海北不会相聚。

    哪怕她现在有心寻找,除了长相,连名字都不是真的,无从下手。

    楚浩,承着这五十万置办安全屋的资金,她也只能提醒到这。

    至于信不信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您……没发烧吧。”楚浩以为自己听错了,尴尬而不是礼貌地笑了笑,“不是,你借钱不是为了屯粮屯物资吧?”

    任欢叹了口气,把书随便翻开一页,指着某一个图片斩钉截铁:“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在我的脑子里,确实出现了一段你无法想象的记忆。这个里面我标注出来的文字,是末世后我们普通人拿到后通俗的叫法,这些数字,全部都是能够使用的最大时限。”

    任欢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这些东西她找不到人说。

    虽然楚浩也是用看神经病样的眼光看她,但她需要找一个“认识的”、“无害的”人来倾诉一下这些压抑的记忆。

    “……你就当我疯了,或者是突然做梦多出来一段记忆,或者是像那些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被人穿越了……反正只要不把我送到医院随便你怎么理解。

    这段记忆太过真实,我不得不防患于未然——即便你把我强行拖出这个屋子逼我去干着干那我都不会有心思的。

    如果你信了,七月前就不要来找我,自己准备些东西,我祝你平安。

    如果你不信,这段时间也别来找我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不如落得个清净。”

    事实证明,荒诞听多了会变成习惯的。

    任欢给了一个理由解释了她的性情大变,解释了她的不同寻常,虽然这个理由太过扯淡,太过白痴,但如果忽略掉真实性,从逻辑性来考虑是一个很正当的理由。

    楚浩接受了逻辑性之后,找回了自己身为经纪人的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任欢坦荡荡的眼神,轻蔑地勾起嘴角:

    “我这个人不喜欢假设,因为不适当的假设往往会把话题和猜想引到一个不必要的虚拟未来。所以我不跟你讨论关于末世到来的假设,我只想问,假设它没有到来,你这一个月的违约和欠我的五十万你考虑过没有?”

    楚浩用食指指向自己的太阳穴,笑容深邃却故作轻浮,在那张人畜无害的小生脸上形成了颇为滑稽的喜剧效果:

    “记忆是非常不可靠的,俗话说三人成虎,谎言说多了也会变成真相,姑且不去管你的这段记忆怎么来的,我都不能把我第一次带人精确到几几年几月几号,如你说的,过了二十多年,你怎么就记得偏偏是一个月以后?

    你敢说你的记忆没有欺骗你吗?”